第十一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1/2)
沈辞夕正在发呆,就见珠帘一挑,进来两名男子。前面这位身材颀长,着紫衣玉冠,一张俊脸似笑非笑,他目光清朗,剑眉斜飞,端得是俊美无俦。
至于后面那位,应该是平安郡王的贴身侍卫。
沈辞夕看清楚来人,慌忙起身行礼,赵九渊在她对面位置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八宝豆腐,这几样皆是临安有名的吃食。而站在一旁的女子低眉敛目,在喧闹的酒肆中显得沉静如水。
看着桌上的几道菜,赵九渊唇角浮上笑意:“倒是会吃。”
沈辞夕轻声道:“小二哥推荐的。”
赵九渊问:“你一个姑娘家,跑出来借酒浇愁?”
“怎么敢喝酒,”沈辞夕道:“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想想明天的棋。”
赵九渊轻笑一声:“如此喧闹的地方,能想清楚?”
沈辞夕道:“闹中取静,边吃边想就是了。”
侍卫林樾望着沈辞夕放在桌上的纸包,越看越觉着可疑,问道:“沈姑娘买了东西?”
“是的,我刚去了济世堂。”
林樾道:“买了什么可否看看?”
沈辞夕瞪大眼睛,眼中充满疑问。
林樾哼了一声:“得看看姑娘从济世堂拿了什么。”
沈辞夕似乎明白了,道:“您尽管看就是。”
林樾便动手打开纸包,只见里面有一卷包扎用的细布条,还有一盒药膏。
“呃……”林樾面色有些尴尬,想了想,干脆把布条打开来查看,口中喃喃道:“或许上面写了什么呢。”
布条是干净的。
“呃……”林樾想了想又道:“王爷,这东西得拿回去查看,万一遇水就现出字了呢?”
赵九渊笑道:“行了,收拾好放回去。”
沈辞夕道:“侍卫大哥,这盒子也打开看看吧。”
林樾道:“看就看,正想看呢。”说着又掀开盒盖,里面只有药膏,没有其它。
沈辞夕揶揄道:“药膏也拿回去吧,或许涂到布条上,能显出来字呢?”
林樾咬牙道:“拿就拿!”
赵九渊回头使了个眼色,林樾讷讷地收拾了药膏和细布条,嘴里还是不肯服输:“棋输了不去自省,却跑出来闲逛。”收拾完,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沈辞夕瞥了眼重新被包好的纸包,安安静静站着,也不说话。
赵九渊笑笑,问沈辞夕:“买的什么药膏?”
“王爷可还记得花花?它的腿好得太慢了,听翰林院的人说济世堂有秘制的烫伤膏,便想着给它用用试试。”
赵九渊道:“还挺操心。”
“嗯。”沈辞夕答应一声。
赵九渊径自倒了杯茶,慢条斯理道:“本王得到消息,参加复选的棋士中有金人奸细,怎么也想不通是谁,于是出来逛逛,看看有无线索。”
沈辞夕道:“王爷直说怀疑我就成,我最像金人奸细。”她扳着手指一样一样细数:“无人推举,来历不明,为了复选去苇间风解了珍珑,巧的是,传说那珍珑谱流落到金国。这么一看,复选棋手中我最可疑了。”
林樾虽未出声,却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暗想:还算有自知之明,一会儿捉你回去,可别哭天抹泪的。
赵九渊星眸微眯,不动声色问道:“刚才去了哪里?”
沈辞夕微微一怔,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玩笑,便敛了笑意小心答道:“去亲戚家瞧瞧,结果迷了路,多拐了好几条巷子,最后总算找到了。”
赵九渊抿了一口茶,道:“知道你去了青吟巷,还带了桂花糕。”
果然,他都知道了。沈辞夕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去看亲戚,总不能空着手。”
赵九渊道:“那宅子并没人住。”
“有人没人,总是个心意。”
“沈姑娘有心。”
“祖上同宗,曾受人恩惠,虽没寻到他们,也要记着人家的好。”
赵九渊淡淡一笑,没再追问,只说让沈辞夕坐下。沈辞夕想找个理由回去,转念又一想,总不能每次都以逃跑的姿态出现,终是依言坐下了。
赵九渊道:“你今天输得不应该。”
沈辞夕轻声道:“是不应该。”
赵九渊道:“烂柯先生说,萧应章欺你是女流。棋待诏赵鄂说,不管女流还是男子,棋盘上就该使尽手段,接不住,便该被淘汰。可本王觉着,今天这局,你着相了。”
沈辞夕心里狂跳一下,他居然这样说!他说的,居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王爷,”沈辞夕道:“愿闻其详。”
“太想赢,便无法用平常心下棋。”
沈辞夕点点头:“王爷说的是,所以我到这里吃点好的,也好生想想明天的棋该如何下。”
赵九渊笑笑:“光吃可不够,不如痛饮。林樾,叫小二哥上酒。”
沈辞夕睁大了眼睛:“王爷劝我放纵?”
赵九渊忍俊不禁:“嗯,放纵。”
沈辞夕小心翼翼道:“没……喝过酒。”
“喝酒喝的是洒脱,纵酒放歌,心里便抛了那些规矩,变得随心所欲。既然来了,就不必矜持,这可是和乐楼,内有特制佳酿琼浆酒,来了不尝岂不可惜?”
沈辞夕小声道:“菜都快凉了,还一口没吃呢。”
赵九渊道:“不必拘谨,你尽管吃。”
“王爷不吃,我哪敢动筷?”
“本王申时吃的,不饿,一会儿只吃酒。”
沈辞夕抿了抿嘴唇:“那我可吃了,我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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