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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拔剑四顾心茫茫 雨宿两仪夜苍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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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被泼了许多酒,大怒不已,与吴飞鹤斗在一起。

那两名女子坐在梁风旁桌,正在喝茶。吴飞鹤一碗酒泼过去,倒有小半碗泼向了“灵儿”,眼见酒水即将浸湿佳人的衣衫,“灵儿”却不慌不忙,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茶杯倏忽间探出,空中连点几下,已尽收飞来的酒水于茶杯中,身上并未沾到一丝,就连杯中茶水也未洒出一点。

陈玉龙见到这一妙手,不自禁惊呼一声“咦!”,自度就算再练二十年也无法做到。

那边吴飞鹤与梁风斗得正紧,陈玉龙不知这两人来头,怕这只是两人演戏,牢牢地盯着二人。古星翼却紧紧地抱住包裹,生怕玉虎令为人夺去。

沥沥雨声,隆隆雷声,伴随着两个汉子的喝骂声,兵刃交击声,本来一片寂静的客栈内顿时嘈杂不已。陈玉龙也觉得心烦意乱,突然间只觉眼前一花,一片粉色云彩掠过眼前,瞬时间一切声音好似都消失了,只留下两个汉子不住的喘息声。

陈玉龙忙凝神瞧去,不禁大吃一惊,只见梁风已被人踩在脚下,吴飞鹤已被人剑指喉前!而他们中间竟是那个粉衣女子“灵儿”!

只见“灵儿”满面通红,着恼不已,她怒嗔道:“两个大男人,打来打去,倒有没有完,还让不让人清静!”

梁风不住哀求道:“扰了女侠清静,还望恕罪,还望恕罪!”

“灵儿”听罢,收脚道:“你这便走吧!”梁风如遇大赦,此时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顾不得窗外风雨,转身落荒而逃。

吴飞鹤却冷哼一声,不言不语。“灵儿”瞧在眼里,登时收起了轻视之心,还剑入鞘,拱手到:“适才心烦意乱、多有冒犯,还请这位英雄恕罪!”

吴飞鹤却依旧昂首挺胸,还了一礼,朗声道:“不敢!今天栽在这里,是吴某学艺不精,还请阁下留个万儿!”

见那“灵儿”低声说了些什么,陈玉龙并未听清,但是吴飞鹤却神情大变,他慌忙地抛下手中兵刃,倒头便拜,“灵儿”急忙扶起。吴飞鹤又行了一礼,不再说话,转身待走。

“灵儿”却在身后问道:“敢问英雄却为何追那锦衣卫?”

吴飞鹤停步回身,恭恭敬敬地抱拳道:“此人仗着权势作威作福,听说他此番要去白岳山,我料此人定无好意,想赶在头里给金行鸥金掌门送信,生怕这厮扰了众英雄的盛会。”

“灵儿”喃喃道:“锦衣卫又怎会盯上英雄会?”旋即颔首道:“此事交给我了。”

吴飞鹤喜道:“有您出马我就放心了!”随即转身大笑而去,消失在雨夜之中。

这一下不单陈玉龙,客栈内其余人也均瞧出这女子大有来头,刚才她只一招便制服两名身怀武艺的汉子,只一句话便让骄傲的吴飞鹤倒头便拜。

她是谁?灵儿是谁?

亥时,吃过晚饭,古星翼回到二楼房间休息。但见屋内放一张单人拔步床,床头摆一张黑漆方桌,桌上已斑斑驳驳,桌前一张藤椅,已是屋内的全部摆设。

古星翼将玉虎令放如自己怀中,躺下却久久不能入睡,这一路担惊受怕,若这玉虎令从自己手上被夺走,怎对得起恩师郑默清。

正在辗转反侧,却突听当当的敲门声。开门一看,原来是安若泰。安若泰这一天来的经历实在是前所未有,虽已疲惫不堪,但心中疑问甚多,听得隔壁师叔似乎也未睡着,便过来说说话,心想若黑蝴蝶出现,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古星翼引安若泰坐下,笑问道:“累了吧?”

安若泰却摇摇头,道:“不累,师叔,那黑蝴蝶到底是谁?为何人人怕他?”

古星翼抬头望着棚顶斑斑黑迹,似陷入长长的回忆,半晌,才道:“大约是五、六年前,那时是嘉靖十五年,当时这黑蝴蝶十八九岁年纪,初出茅庐便连同另一少年换做“金鹭”的,接连战胜孔雀帮刘千峰,松江府飞花丁娘子,听说武夷派掌门公孙不暇虽未着了他的道儿,但还是被盗走两株武夷大红袍。当时江湖有言‘黑蝶伴金鹭,花香无留处’!”

安若泰问道:“输的那几人很厉害么?”

古星翼答道:“那是当然,这几人都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武夷派为东南第一大门派,公孙不暇身为掌门,武功当数顶尖。”

安若泰又问道:“便比陈大哥还厉害么?”他今日见陈玉龙大发神威,内心钦佩,只道他是天下一顶一的人物。

古星翼笑了笑,道:“傻孩子,你阅历还浅,你陈大哥虽年少英雄,但毕竟还年轻,他的师父和几位师叔才是江湖中顶尖高手。”

安若泰面露向往,道:“师叔,快说说他们怎生厉害!”

古星翼正色道:“武林中人提起韩门,无不敬重三分。其创派祖师“落叶人”韩云四十年前就名垂江湖。韩云共收五弟子,人称‘韩门五子’,陈公子的师父张无恙便是韩云首徒,‘韩门首徒张无恙,天下武林第一將’,据说这张无恙武功出神入化,只有湘西梧桐庄主凤求凰可以与之媲美。”顿了一顿,继续道:

“韩云二弟子便是牟云天牟将军,‘玉箭金弓牟二郎,一曲梨花断人肠’。牟将军英姿勃发,二十年前我曾有缘见过一面。”

“那他的弓箭一定很厉害吧。”

“那是当然,牟将军弓箭天下第一,二十年前宁王叛乱,牟将军一箭定乾坤,武林中人无不神往。”古星翼喝了口茶,继续道:

“‘韩门三子曲奔雷,敌不近身欲何为?’,应天府曲奔雷使一根九九八十一斤重奔雷棍,无人敢与之抗衡!”

安若泰听的津津有味,忙问道:“这第四子又是谁?”

古星翼幽幽地道:“‘一剑龙灵黄大丰,来是空言去绝踪’,韩云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奇兵利器龙灵剑便传给了黄大丰。”

安若泰不解:“‘来是空言去绝踪’是何意?”

古星翼答道:“黄大丰‘落叶步’‘落叶拳’得韩云独传,轻功为五子最佳,已可媲美轻功天下第一的湘西凤家,如梦似幻,故云‘来是空言去绝踪’。只是这黄大丰虽古道热肠,行侠仗义,但为人冰冷,脾气暴躁霸道、飞扬跋扈,武林中人敬其威名,从来无人敢惹。你以后行走江湖若遇到黄大丰黄四侠,可要远远避开,哈哈!”

一个人,如何能“为人冰冷”却又“古道热肠”,当真奇怪。

安若泰吐了吐舌头,道:“记住了。”

古星翼突然想起一事,道:“不过江湖传言黄大丰与逍遥生不和,鄱阳湖一役后,二十年来两人从未相见。”

安若泰忙问:“逍遥生又是谁呀?”

古星翼却不回答,打开床前木窗,见大雨兀自不停。望着夜色中的远方群山,他轻轻透了一口气,感到一阵清凉,才慢悠悠的道:

“韩门第五子,天下英雄止......”

安若泰听古星翼讲了这许多武林中成名英雄豪杰,不禁心驰神往,不知自己有无机会得见。愣了一会,却又想到了黑蝴蝶,问道:“那黑蝴蝶现在也只二十四五岁吧,却有这般武功。”

古星翼叹了一口气道:“真正令黑蝴蝶名声大振的,其实是五年前他居然去济南府挑战张玉珂!”

安若泰闻言来了精神,问道:“张玉珂又是谁?”

古星翼道:“张玉珂便是张无恙长子,也就是陈公子的师兄,五年前张玉珂已经成名,虽不能与韩门五子媲美,但已隐然为武林中青年一代的翘楚,黑蝴蝶只是小有微名,泰山尧观顶一战,黑***得张玉珂弃剑认输,一时间轰动武林......”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笑道:“那也未必!”

推门间,陈玉龙走了进来。原来他也心事重重,没有安睡。听隔壁两人谈论江湖事,说及师父师叔,语气颇为敬重,也不禁暗自得意。但两人谈论到张玉珂战败,自己忍耐不住,便走了过来。

陈玉龙冲两人拱了拱手,道:“我大师兄武艺卓绝,我便再练十年也及不上,他为人正直冲淡,是个谦谦君子,想定是那黑蝴蝶用了狡诈手段才赢得一招半式,又何足道哉!”

古星翼点头道:“想是如此。只那黑蝴蝶虽狂放不羁,原也未做过有违侠义之事,但自从五年前应天府曲家莊英雄会后,他便突然消失不见,连那‘金鹭’也一并消失,直到两个月前黑蝶重出江湖,却作恶连连,实在可惜可叹!”

说到黑蝴蝶,几人又心事重重。一阵冷风吹来,安若泰忙去关窗。

陈玉龙突然道:“古前辈瞧这店中众人可否有些古怪?”

古星翼道:“我早瞧出其中蹊跷,是以思前想后,无心睡眠。那两个女子明显身有高明武功,却不知是不是黑蝴蝶假扮的。”

陈玉龙却道:“依我看,那两个女子武功深不可测,就那梁风与吴飞鹤也不知是何来路,今夜,实在凶险重重。”

古星翼道:“我却还有疑问,为何黑蝴蝶已印上蝴蝶印,却不直接拿走掌门令,却要定上十日之期?”

陈玉龙挠挠头,道:“这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了。”

突然呀的一声,木窗又被大风推开,刮进来不少雨水,溅在三人身上,但见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安若泰正要去关窗,突听到几声轻轻的咳嗽声。风雨交加却掩不住这几声轻咳。

陈玉龙忙握紧随身刀柄,银发老太已经躬身走了进来,见她端着一个盘子,上有三碗姜汤,满脸皱纹的脸干笑道:“众位客观喝碗汤,暖暖身子。”

陈玉龙仔细看她的左手并无柳叶疤痕,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多谢老太,这便放下吧。”

老太轻轻将托盘放在方桌上,突然白光一闪,她竟从盘底抽出一柄匕首,猛地向陈玉龙刺去。

变起仓促,陈玉龙忙侧步回身,飞起一脚,踢向老太腰间。

老太却在屋内东窜西躲,陈玉龙看出她竟踏着乾、震、坎、艮走的是八卦步中的阳卦,不敢怠慢。脚踏“五子阵”中的“花月阵”与她周旋。

古星翼见两人脚步奇妙,贴身而斗,不敢贸然上前,怕伤了陈玉龙。突见陈玉龙左拳虚晃,右拳直打,一招“雾里看花”夺过匕首,随即抢步而上,制住老太。

老太怒目圆睁,骂道:“今日无法报仇雪恨,哼哼,牟云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玉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老太与二师叔到有什么深仇大恨。

原来这老太本是开封府八卦门掌门“卓一掌”卓冰的夫人,二十余年前,卓冰名动河朔,不可一世,却被牟云天击败,郁郁而终,卓家就此败落。老太家破人亡,来到这荒郊野外开起了客栈,心念先夫,客栈取名就叫“两仪客栈”。这天偷听到眼前这少年竟是牟云天师侄,虽然卓冰落败之时这少年还未出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玉龙仔细查看,发现银发老太确不是黑蝴蝶,舒了一口气,唤来小二,吩咐带走老太,也不计较。老太强弩之末,只默不作声。小二睡眼惺忪,迷迷糊糊,托着这老太险些摔在古星翼身上,众人大笑不已。

如此一夜,老太没再来聒噪,黑蝴蝶也没出现。

清晨推窗望去,但见阳光明媚,天已放晴。雨后空气分外清新,但闻窗外鸟语花香,草露虫鸣。

走下楼来,见两个女子均已不见。老太也不露面,想是无颜再相见。

陈玉龙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只怕是疑心生暗鬼,咱们倒把那黑蝴蝶瞧得太重了。”

古星翼笑道:“是呀,我怕不稳妥,还将掌门令放进怀里。”随手就去掏掌门令。一掏之下,触手生涩,远不是玉虎令的圆滑,大惊之下取出查看,见掌门令还在,只是外面却包了一张纸。

陈玉龙忙取过查看,又是同样的清幽,只见上面写到:

山东陈小虫,逃跑快如风。

武林多少事,都伴水流东。

陈玉龙看罢气的浑身不住颤抖,将纸揉碎,咬牙道:“是那店小二!”

三人对每个人都戒备万分,时刻留意,为什么却瞧不见那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滑稽的店小二?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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