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队 保镖同志的越战回忆(2/2)
自从喊沙了嗓子,他就再没有怎么喝水,声音一直哑着。就算这样他还是不停的和通讯员还有高建平说话,连他自己都听不懂那嘶哑颤抖的声音了,还是自言自语的说。通讯员家里的事情,还有退伍以后的事情。他害怕安静,害怕那天就永远被这片丛林给淹没了。
高建平的情况几乎不比通讯员好多少,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经常走着走着就摔倒在地上,好几次差点就爬不起来。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憋得想哭地拖起战友来,后来也都麻木了,只是拼命地拖着两个战友往外爬。
他想得最多的是三班班长,说让他活着回去。他一直想,几十年以后还有谁会记得一个完成任务以后被云南林子给吞掉的尖刀连二排三班,所以他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通讯员停止呼吸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太安静了,而通讯员身上的伤口又早早的发脓烂掉,一直散着股死人味,到晚上他才发现那具身体有点僵硬。
他咬了咬牙,又把尸体往身上背。死了的人像滩烂泥,又沉又难着力,他试了几次都被不起来。他还是沉默着,最后把尸体给背了,连话也不说了。他已经无话可说。
到这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三班班长的心情。在战场上死亡兵不算什么,他们甚至要在堆满了尸体的防空洞里头进餐。难受的是眼看着战友慢慢死在你面前,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以为至少能把尸体带回去,但最后连这都没办法做到。
闷热的丛林还带着湿,过了两天通讯员背上就已经整个的血肉模糊了。各种虫子和鸟在尸体背后产卵啄食。他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也没有感觉了,整个人有些呆,拖着尸体走。直到有天尸体烂得都肿起来了,他一拉,尸体的手就被扯了下来。
他跪了很久,拖着已经昏迷的高建平走了。
高建平被丧尸潮吞下去的时候,他只是眯了眯眼睛。
脱队这么久,他想,也该是归队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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