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1/2)
云羲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发现自己不再先前寝殿,而是在拓跋焘的寝宫。
旦兰端来洗脸水冲她笑得灿烂:“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一番心血没有白费,终于得到殿下宠幸。”
云羲心道这是哪门子宠幸,只不过是拓跋焘自己喝多了耍酒疯,酒醒以后过意不去,这才不得已把她搬过来,让她有了暂时鸠占鹊巢的机会。恐怕这会儿拓跋焘自己回想起来,悔得肠子都青了。
想了想,她觉得拓跋焘未必乐意自己一直霸着他的床,赶紧催促着旦兰:“咱们回去。”
谁知旦兰却冲她挤了挤眼睛:“娘娘不用回去……殿下早上命人把您的起居用品一应俱全地都搬过来。”
云羲一怔,经过昨晚的接触,她已经察觉拓跋焘其实心思缜密,并不是宫人们口中那样容易接近之人,愈加捉摸不透拓跋焘为何大婚之后把她一凉就是三个月,现下却又突然“请君入瓮”的真正用意。
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待在寝宫等拓跋焘回来。
谁知等到太阳下山,一本书都翻烂了,也不见他的踪影。
直到夜幕深垂,云中宫三三两两掌起灯,拓跋焘这才踏着夜色拖着一身疲惫从殿外走了进来。
蓦地看见寝殿里有人,拓跋焘先是一怔。
当看清楚是云羲,他像是这才想起白日里的安排,缓缓踱步朝云羲走来:“公主为何不睡?”
云羲道:“殿下未回,妾身怎敢先睡。”
拓跋焘道:“也罢。”又问,“都搬过来了?住得可还习惯?”
云羲想不明白,仅隔一日,拓跋焘怎么就像换了一个人,突然对她嘘寒问暖,福了福身,亦言简意赅:“甚好。”
拓跋焘白日把命人搜罗到云羲的信息全都调出来看过,心中已有了一番计较,沉吟片刻,突然问她:“公主是宋帝义女,却又复姓司马,和南朝司马皇族同姓,莫非是秣陵零陵王司马德文之后?”
云羲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个,神色稍稍黯淡,点了点头:“如殿下所想,云羲确系恭帝幼女。”
拓跋焘又问:“恭帝究竟为何而死?宋宫贴出的告示说是旧疾复发,但我大魏派出的暗探却说是被下了毒?”他像是唯恐云羲有顾虑,补充了句,“你我既已是夫妻,这些事情,你不必瞒我。”
早在秣陵行宫云羲父皇暴毙的那一日,云羲手握和亲圣旨指天发誓时,就曾盼望如有一日得到拓跋焘宠爱,必定将自己一家如何被裕帝胁迫的始末源源本本讲给他听。经过昨夜,她本来以对此事已失去盼头,却不意拓跋焘竟会主动提起,故而趁此机会有心博取拓跋焘的同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恨恨地说:“他们确实想下毒。头年九月的时候,刘裕让琅琊侍中张伟携毒酒鸩杀我父皇,张侍中忠肝义胆,不肯加害父皇,自己饮了毒酒。到了立冬那几天,他又命舅舅引开我母后,另行安排人偷偷下手……”
一语未尽,云羲泣不成声。
拓跋焘什么也没有说,伸出一只手,将云羲的一只手牢牢握住。
云羲被拓跋焘搂在怀中,听到他在她头顶叹息:“魏宋本就是宿敌,日后若北魏南宋开战,我必亲率骑兵踏平南宋。”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多年夙愿得偿。
然而她却知道,不管拓跋焘是因为什么原因作出这一番承诺,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那一夜,云羲主动投入拓跋焘的怀抱,他没有解开她的衣衫,两人和衣而卧,相互温暖。
旦兰得知云羲虽然宿在拓跋焘寝宫,两个人却相敬如宾,不是各执一本书就是在下棋,甚至连手都不曾牵过一次,便由起初的得意变成着急,乱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恰巧彼时二皇子拓跋丕刚刚迎娶杜国舅的女儿杜芊月为皇子妃,俩人少年夫妻感情和睦,没几日便有了身孕。旦兰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些女子如何主动亲近夫婿的书让云羲看,让云羲哭笑不得。
云羲只在第一次时上了当。
后来一旦察觉出旦兰的心思,立即让她把这些书收起来。
谁知旦兰狡猾得很,既然书递不到云羲手里,就偷偷塞进书架。书架不让放,就藏在枕头下。枕头下不让放,还有别的地方搁。总之,旦兰想方设法就是能找出一些云羲想不到的地方藏书。
时间久了,云羲对旦兰也就没了脾气,对时不时突然冒出的一本两本男女相恋的俗书开始视若无睹。
其实自从那晚坦白过后,云羲和拓跋焘的关系确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表面上云羲和拓跋焘各忙各的并不怎么说话,实际上两个人却对彼此的兴趣和脾气琢磨的越发透彻,往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拓跋焘不再喊云羲“公主”,而云羲在他面前也不再以“妾身”自居,两个人说话时常常是“你”、“我”的直来直去。
而时时盯着两人有没有日日洞房怀上子嗣的,并非只有旦兰。
她只不过是最着急的那一个。
有一次云羲溜达到后院花园散步时,听到有几个婆子在假山后面聊天。其中一个说见着二皇子妃小腹凸起已经显怀,另一个则唉声叹气明明是大皇子年岁更长,却在子嗣上被二皇子抢了先,最后一个却压低声音悄悄说什么“死者为大”、“红事冲了白事”、“幸也不幸”之类的话。
云羲那时候听的糊涂,虽然觉那些话不怎么中听,却也不愿意揪着她们去问个究竟。
反过头来,她依旧和拓跋焘该干什么干什么,对于两人大婚四月却谁都不提圆房的事彼此心照不宣。她因父皇暴毙有心守孝,能多守一日算一日,却不明白拓跋焘夜夜坐怀不乱是为哪般……
这日拓跋焘下朝回来心情甚好。
天还没黑,他就吩咐厨房早点做饭,告诉云羲说:“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俩个人完成任务似的用完膳,拓跋焘先围着云羲转着看了一圈,然后淡淡地道:“昨日刚刚下过雨,地上泥泞未干。你这条裙子颜色太浅,又是云锦做的,弄脏未免可惜。”
云羲只好换了一条颜色暗一些的出来。
谁知拓跋焘看了一眼还是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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